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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荆楚网消息 (楚天金报) 图为：守墓生活虽然枯燥，但也快乐
　　图为：守墓人盘查一可疑人员
　　图为：忙起来的时候吃饭都很紧张
　　图为：严防盗墓贼，不敢有丝毫懈怠

□文/本报记者邓伟 沈启超 实习生陈琳 图/本报记者邹斌

提要
“不问苍生，唯问我心。我愿做一个守墓人，有着孤单而繁华的心情。以清冷的眼光逾越过世俗的屏障，静静地看待红尘里的繁华与寂寥。守墓人必定有着一颗温暖的心灵去体味尘世里的种种，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为别人掬着真诚的泪水，抑或为别人的欢喜而由衷地愉悦着。”这是记者看到的一段有关守墓人的话。清明时节，我们走近一个又一个不怎么为人知的守墓人，静静地倾听着他们的故事。

　　把一块墓碑守成一座陵园

    沿枣(阳)宜(城)公路向枣阳方向，再经过60公里坑洼路，就到了枣阳平林镇宋集村，这里有烈士刘书贵的墓园。墓园约300平方米，洁净庄严，四周钢筋护栏，呈长方形，南北向，用12个高1.8米的墩子固定着，门柱用钢砖粘贴，柱上用琉璃瓦覆盖。柴国义，是这个墓园的守墓人。是他，在1948年亲手安葬了刘书贵烈士，当年，这里仅有一块不起眼的墓碑。又是他，60年来从未间断的守护，将烈士墓建成了一座陵园。
    3月底，记者赶到枣阳，没花什么工夫就找到了柴国义,老人红光满面，声音洪亮。回忆起那段难忘的岁月，老人神情激动。
    刘书贵是河北景县杜桥乡丁马庄村人，柴国义的父亲是新四军的地下联络员。1947年秋，解放军南下，时任宋集区中队武装委员会主任的刘书贵就住在柴家。
    柴国义回忆说，刘书贵当年24岁，18岁就参加革命，南征北战，已有6年的革命生涯，经常抽空和他拉家常，给他讲革命道理，还教他学文化，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。
    1948年农历九月初六晚上，刘书贵和贫民团主席丁立明，带领14位区中队的战士到九口堰（今平林镇王湾村）借宿，遭遇二三百名到宋集扫荡的土匪。寡不敌众，打完最后一颗子弹的刘书贵不幸牺牲。
    闻知噩耗，柴国义强忍悲痛，和王海瑞（现枣阳市农委退休干部）冒着生命危险，摸黑躲过敌人的岗哨，将刘书贵遗体背回，悄悄掩埋在杨家岗的松树堰角。”不久，当地解放，他按照本地丧俗正式将刘书贵遗体安葬。“如果不是柴国义的守护，刘书贵的墓估计已经不存在了。”当地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称，1987年秋，徐嘴水库灌区开挖渠道，按规划要挖掉烈士墓。柴国义得知这一消息后心急如焚，找到镇武装部，要求水渠避开烈士墓。柴国义的执著打动了大家，水渠最后在烈士墓前拐了一个弯。后来，发现墓地靠水渠的一边因水浸泡已经部分坍塌，担心渠水日浸月蚀有损烈士墓，柴国义又多方申请，终将烈士墓迁址。近年来，在他的精心呵护下，烈士墓建成了一座陵园。
    问及几十年义务守墓护墓图什么？柴国义老人反问道：“刘书贵才25岁，就为我们过上好日子献出了生命，连后人都没有，他图个啥？”

　　羊楼洞的“谷子地”

    距赤壁市区30公里的西南方向，便是羊楼洞。当记者来到这块躺着142位烈士的墓地时，一位身材瘦削的老汉，正弓身清扫着墓地门口鞭炮的碎末与枯黄的落叶。老汉名叫聂水泉，是附近村庄的村民，也是羊楼洞英烈墓群的守墓老人。他告诉记者，他在这里守了9个年头，但比起为众烈士四处寻亲的余法海，他的守墓生活不值一提。
    余法海，今年57岁，是赤壁市公安局的二级警督。2005年7月，余法海被抽调到当地的文史委做文史整理工作，调查羊楼洞墓区内烈士的身份。经他调查，1951年到1956年，这里曾经驻扎过一支部队，对外称解放军六十七野战医院，从1952年10月中旬开始，分三批一共接收过从朝鲜战场运来的伤病员，大概有600多名。这里的142座墓碑，其中女兵3名，烈士们分别来自24个省区118个县市，共涉及21个军35个师87个团。
    2006年春天，老余正专注地研究史料，家里突然来了一位陌生男人。此人叫刘跃，64岁，家住河南武刚，父亲刘宜斋1948年入伍，1951年赴朝参战后便杳无音信。刘跃说，为了找父亲，他已走遍了大半个中国，但家里人的嘱托却不能辜负。老余立即把刘跃带到墓区，“他好像看见他父亲，有魂一样的有缘。”老余说，刘跃在墓区中没转多久，就扑通一下跪在了一块墓碑前，哭得头都抬不起来，连他都被感动得当场落泪。经历了那件事后，老余就暗下决心，要为众烈士守墓寻亲。
    老余生过一场大病，每次帮烈士外出寻亲，他都随身携带着治疗肾移植排异反应的药物。三年来，包括寄信和外出寻亲，余法海个人已花掉1万多元。遇到经费不足时，老余都咬着牙挺住。
    到2007年春节，余法海已经给20多位烈士找到了亲人，他还发起了一个叫“我为烈士寻亲万里行”的活动，得到赤壁市政府的重视。而这一年，当地政府专门下发了红头文件，成立了一个给烈士寻找亲人工作小组，如今，老余在社会各界的帮助下，已为80位烈士找到了亲人。他的行为备受瞩目，《集结号》热播后，网名们亲切地称他为“羊楼洞的谷子地”。

　　过上“白领”生活

    30多名生龙活虎的小伙子，守着一片2000多亩的墓园。石门峰公墓的保安部长孟巨涛说，他们的守墓生活并不枯燥。
    孟巨涛今年28岁，7年前退伍后来到石门峰公墓。“这里是各种感情的浓缩之地。有一对老夫妻多年来每周都坚持为儿子祭扫，爱子情深令人动容；一位姐姐含泪在妹妹的墓碑上写下‘来世相约，还做姐妹’；武汉人熟悉的艺术家夏雨田先生的墓碑上‘我一生没有多大的贡献，但的的确确是一个好人’……每天在墓区穿行，看多了，想多了，人的性格会变得平和，心胸会变得开朗。”小孟说，墓区里，少了闹市的喧嚣和繁华，却有不一般的安静空间让人思考，陶冶情操。就算娱乐设施相对贫乏了点，但他们的生活同样有声有色：有闲工夫时就将两根树枝一架，当成球门踢球，还有因地制宜的卡拉OK，逐步扩大的图书室也养出了一帮“书虫”。
    45岁的刘世成，17岁时就到石门峰公墓管理处上班了，是墓区里的年长者。他说，如今在墓区里的生活就像当“白领”，而30年前，这里的守墓生活的确恐怖。这名职业守墓人讲起自己第一次值夜班时的场景直笑：三个小伙子睡不着，只能整夜说话壮胆。当时，那里大片大片是杂草丛生的乱坟岗，为棺葬的老墓搬迁最吓人：有些骨头朽成了泥浆状，只剩个头骨；有的还是一整副骨架，甚至头发都留着。不过，时间一长，胆子就练出来了。那时，因为地形偏僻，他们去市场买点日用品，都要步行好几个钟头，一整年也难得和家人见上一面。
    刘师傅说罢，一指窗外：现在的石门峰早没了当年乱葬岗的影子，卵石小径、喷泉雕像、树木葱茏，俨然是一座大公园。而刘世成因当年直接参与了老墓搬迁，现在被安排进行老墓的信息咨询工作。“你看，现在我们都用电脑查询，完全是白领工作嘛！”

　　绷紧神经防盗墓

    汉阳区扁担山公墓是武汉市安葬人数最多的墓园，情系数十万个家庭。公墓正门牌楼上书写着“福地永安”四个大字，整个墓园格外肃穆宁静。
    记者走进墓园后，正好遇到守墓人张师傅。据他介绍，这里守墓的是20多个男子，每天两个人一班，24小时巡查东南西北35个区。虽然墓园里平时人迹罕至，但守墓人的任务并不轻松，因为有可恨的盗墓贼，他们的神经每天都绷得很紧。
    张师傅解释说，像一些年轻男女去世后，家人往往会在墓里放一些珠宝首饰等陪葬。一些盗墓贼就盯上这点，频频出手。一旦墓穴被盗，墓园方便难以向墓主家人交代。
    2007年11月29日上午，市民全先生和家人来到汉阳扁担山公墓，给安葬三天的弟弟立碑。当他来到弟弟的墓地时，惊奇地发现了一张字条，上写：“你好，本人迫不得已做出此事，暂借走你家骨灰盒一用，如想尽早找回，请与本人联系。无须你们花钱就能解决问题，但一定要和我联系，一个可怜可恨之人向你们致歉。”并留下了一个手机号。全先生赶紧通知公墓管理处，管理人员确认其骨灰盒被盗。经与对方手机短信联系，对方回信称，做生意亏了几百万，去年妻子得了尿毒症花了20万，现在又等着换肾，让逝者家属向公墓管理处施压，打算找管理处要20万元，10万也可以。接着，公墓管理处工作人员还发现，三天前安葬的另一个墓地上，也出现同样的字条，其骨灰盒也不翼而飞。后经警方全力侦查，盗墓贼周某被抓获归案。“出了这件事后，我们就更紧张了！”张师傅望着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白色碑林，神情严肃。由于公墓对外开放，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，守墓人无权盘查，只好采取跟踪和蹲守的方式防盗。每每遇到可疑人员，他们就会相互联系，对其形成合围之势，迫使其无法出手。

　　守墓人生受人尊重

    采访过程中，记者与不少扫墓人攀谈。对于守墓人，扫墓人纷纷深表敬佩。守墓人口中讲述出的生活颇为神秘，背后的艰辛和付出也可想而知。他们越长时间地坚守在墓区，也就更多地失去了和家人团聚的机会。柴国义回忆60年来守墓生活时感慨地说，他唯一觉得不安的是，自己大部分精力投在了墓园上，对家里关心太少。在石门峰和扁担山公墓守墓的小伙子们也向记者透露，由于墓区远离市区，加之职业特殊，他们找对象也成了一件难事。同样，为烈士寻亲的余法海，近几年来也是坚持不懈地拖着病体四处奔走，很少与家人团聚。
    好在，他们的付出没有白费。在柴国义的守护和发扬下，1999年，刘书贵烈士陵园被枣阳市政府命名为“爱国主义教育基地”。1997年，柴国义被解放军总政治部、民政部评为全国双拥先进个人。在余法海的奔走疾呼下，羊楼洞的故事广为传播，赤壁市成立了“羊楼洞烈士陵园修缮与保护工作领导小组”，号召各界积极捐款为英烈建起一座高14.2米的纪念碑，还邀请华中科技大学为英烈墓群勘测绘制了陵园建设规划图，羊楼洞村也被建设成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红色旅游基地。 石门峰和扁担山公墓在这群守墓人的辛勤劳作下，越来越完善安全。石门峰成为了全国颇具代表性的新概念公园式陵园。